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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和生死是音樂永恆的主題 – 《吹響吧!上低音號》觀後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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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K-On!》。

這不是《K-On!》。

這不是《K-On!》。

因為很重要,所以要說三次。

音樂 + 高中生 + 京都動畫,相信誰都會立刻想到當年轟動一時的《K-On!》,不過和賣弄日常治癒的《K-On!》不同,《吹響吧!上低音號》沒有喝茶、沒有和學生打成一片的顧問老師、沒有無師自通的天才樂手,有的反而是一個一開始時毫無鬥志可言的吹奏樂部以及真的會花時間去練樂器的高中生。在這個尋找真物的動畫季節中,《吹響》除了因為濃濃的百合味道而成為話題作外,一直以來的故事發展相當引人入勝,以致大家討論的時候也會想起了以前中學時玩音樂的種種情況。

如果說《K-On!》是無痛青春的話,那《吹響》便是把青春那一系列的苦澀活生生地呈現在觀眾眼前。不論是和前輩相處的難題、學業和社團活動之間的取舍、個人思想和集體意志的矛盾、單向性的師生戀、青春期對異性的注視、對前輩的仰慕、有熱誠但缺經驗的顧問老師、希望變得與眾不同的思緒和為目標而奮鬥的王道精神等等,《吹響》的角色大都是沒有特別才能、只會努力練習的凡人,同時亦會因為朋輩之間的事而苦惱,甚至乎發覺其實根本望不透在身邊一起奮鬥的戰友。

這類相對地貼近現實的故事,和京阿尼近年來作品走向分歧頗大。《吹響》的原作小說和《冰菓》一樣,不是一般改編動畫常見的輕小說。暫時小說出了三卷及一卷番外篇,而動畫改編則只是用了第一卷的內容 — 由主角黃前久美子加入吹奏樂部到參加第一階段的縣大賽為此。京阿尼本身便擅長做青春劇,而《吹響》除了有典型的京阿尼高質量作畫及動聽的BGM外,故事劇情及人物發展亦非常出色,相當地令人感受到青春的氣息。

 

《吹響》中川島綠輝有一句台詞:「愛和生死是音樂永恆的主題」。從另一方面來說,「愛」和「死亡」也是本劇的重心,兩者都和久美子的成長有莫大關係。

先說「死亡」。這裡指的當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久美子和(愛人) 高坂麗奈的互動。動畫中久美子有三次說出了和「死亡」相關的字眼:首先是第4話時,麗奈找她並帶她到無人的學校後庭 (打算告白),久美子因為初中時的無意失言而覺得自己愧對麗奈,很誇張地擔心會被麗奈殺死,這時候的她們還未解開心結,但在久美子鼓起勇氣下總算是成功地立下了百合flag。也可以說,如果沒有久美子這一段獨白的話,麗奈後來未必會那麼在意「披著好孩子的皮」久美子。


第二次是第8話時,倆人在其他人參加祭典時選擇行山,在山上的涼亭麗奈發表了她「特別的人」的宣言,久美子心想這刻她為了麗奈,死也無憾。在上山期間透過一連串的電波對話,二人的距離拉近了不少。麗奈覺得性格很糟的久美子應該會明白她,除了因為久美子是個外表上的好孩子但內心對周糟人事非常冷淡外,亦因為久美子其實內心也想改變、不想隨波逐流,但往往因為外在的因素而成為了群體的一份子,而自己則感到無力改變而放棄。最後二人合奏了奧華子的《愛を見つけた場所》作特別ED收尾.,炸出了一眾百合黨,亦炸起了話題及銷量。

第三次則是第11話,久美子說,如果她有一天會背叛麗奈的話,便殺了她吧。這裡可以看到麗奈雖然要超越其他人而成為「特別的人」,但她不是完全不在意別人的鐵板。她也很明白這是同屬小號部的香織前輩唯一一次亦是最後一次的獨奏機會,也因為優子完全不顧自我形象的懇求而內心有所動搖。和之前不同,向來被動的久美子這次選擇直接回應麗奈早前的「愛的告白」,在顧問瀧昇問誰認為麗奈吹得較好時亦毫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獨自站起來為麗奈鼓掌。

所以說,你們快去結婚吧。 #lovewins

「愛」的方面,當然有第8話那神回般的愛的告白,但其實亦牽涉到眾人對音樂的愛。麗奈熱愛小號,因為想成為特別的人;香織 (和綠輝)只不過是單純地喜歡音樂;即便是新手的葉月,也從三人合奏中找到對音樂的熱誠…但久美子呢?當初學樂器是因為姊姊有學長號,會挑選上低音號也只是因為沒有其他人學這冷門樂器,到高中會加入吹奏樂部也是在半推半就的情況下才入團的,打算轉樂器時也敵不過明日香前輩的調戲而打消了念頭。可以說,這倒乎合了久美子一直以來的形象:被動、沒甚主見、對事情得過且過。但其實久美子又不能說是不在乎;便是她去叫一真態度散漫的夏紀一起練習,某程度上及後亦激起了夏紀的好勝心。

就是這樣,劇本才會從第6話開始,借選拔後發生的種種襯托出第12話時久美子的不甘心。為了學業而放棄參加吹奏樂部的葵學姊、落選了但期間一直拼搏地練習的夏紀學姊以及她之後的鼓勵、想成為「特別的人」的麗奈、及想和麗奈一樣成為「特別的人」的心態,均促成了久美子期間忘我地不斷練習新增的旋律。可以說,前5話慢熱的節奏,由第6話開始改變,人際關係的矛盾亦從「眾人vs瀧昇」變成部員之間的衝突。

但努力並不一定得到即時的回報的。久美子得不到主角光環的庇護,最後瀧還是認為她技術未夠,不讓她吹。當刻她發呆,即使是明日香前輩也被瀧的決定嚇到,一向對練習很認真的麗奈更是一邊吹一邊擔心地望向她。越想越氣餒的久美子在橋上一邊奔跑一邊大喊「想吹得更好」,製作組選擇在這時候播放「天國與地獄:序曲」— 初三時麗奈哭成淚人的樣子,在久美子眼前重現了。過了那麼久,她終於明白了為何當時麗奈會那麼不甘心、會因為久美子漫不經心的發言而憤怒。就是因為喜歡音樂、喜歡上低音號,才會對最後的成果那麼執著。會覺得不甘心,是因為在不經不覺間,她變得相當重視音樂,雖然間接地被瀧昇評為能力不足,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久美子得到的,遠遠比一段成功吹奏到的旋律重要。同時間,這也呼應了第3話時麗奈因為吹奏樂部大家的散漫而在山上大喊了一聲。京阿尼描寫的這成長過程,各種呼應,令人拍案叫絕。


「愛」也可體現在前輩和後輩之間的互動中。很多人在第10話後討厭優子,認為她搞破壞,但其實要理解優子的行動,需要考慮到去年吹奏樂部的不和:當時仍是一年生的她,可是親眼看著香織為了留住一年生們甘願放棄自己在出場隊伍的位置。在優子看來,香織不僅是憧憬的對象,亦可算是她的恩人,因此她為了香織可以對麗奈說出「如果被人發現的話你便說是我欺負你」這等甘願犧牲自己的說話。雖然不認同她的行為,但也可理解她的動機,因為她只不過是一個很單純的可愛女生。

和香織/優子/麗奈這邊作對比的,便是夏紀/久美子這邊的上低音號組合了。久美子在初中時因為「奪去了」前輩的出場資格而遭到欺負,因此某程度上產生了對人際關係的陰影。在得知夏紀落選後找她時,她便一直處於防備狀態,不敢在她面前亂說話。她還以為初中時的不快回憶又會重現,直到夏紀向她打開心房、在她的樂譜上寫上「一定要拿金獎,明年一起吹吧!」來鼓勵她,久美子才知道夏紀是真心為她高興的,她亦因此而高興得哭了出來。在第10話發生這段的同時,優子在公園叫香織不要放棄,很有意思地把兩段前後輩的關係作了對比。

有多人關心的是,那久美子和麗奈之間也算是(戀) 愛嗎?這就要看大家自己的腦補能力了,看成百合也可,看成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知己關係也可。雖然有原作在前,大家可以拿原作的結局來當作是「官配」,不過單純評論動畫的話,又明顯地京阿尼是賣弄了非常多百合元素,即使設定上麗奈是暗戀瀧昇。不過在這方面,我最印象深刻的始終是第11話倆人的互動。愛的告白就不多談了,反而是之後的情節更吸引我:麗奈明顯地是技術性擊倒香織的,但礙於對前輩的尊重大家都不敢拍掌表示支持由麗奈擔當獨奏。

這時候,久美子站起來了,毫不猶豫地拍掌,並以堅韌的眼神望向台上的麗奈。麗奈先是帶點驚訝,但也被久美子的行動感動了:她的確沒有背叛她,要當壞人的話她便會和她一起當。雖然優子也為香織作了同樣的事,但香織渴望的始終是明日香的認同,優子的掌聲只能令她帶點哀傷地笑著回應;麗奈看到久美子這樣做,卻是會心地笑了出來,閉上眼無言感激。這一段,加上一直以來的互動 (ED的紅線、各種情況下的互相鼓勵、最終話十指緊扣另加鏡頭特寫等等) ,連向來是動畫青梅竹馬派的我也決定和百合黨站在同一戰線了。什麼?這套有青梅竹馬嗎?有的,他叫…啊…嗯…忘了,應該是某阿卡林的遠親。

第8話以來眾多的名場面,令到最終回的收結顯得有點唐突。演奏中途鏡頭忽然轉向了之前僅露面了數分鐘的初中同學,雖然那一話有帶動人物成長的推動及這次反映了北宇治之間的團結 (在後台的夏紀和葉月便是一例) ,不過卻令節奏變得略略不流暢,雖然也可看作是京阿尼為第二季而留的伏線。若果在宣布結果後,久美子的獨白能加長一點、從她的視角更仔細地帶出眾人的反應、或者鏡頭多加描寫的話應該會更好。不過,這一話以縣大賽宣布結果來收結,也完美地呼應了第一話時的開場白:初三時麗奈和久美子對結果的分歧,對比起高一這一刻大家都是那麼重視繼而相擁而泣 (而且還要十指緊扣!) ,可以看到大家都真的成長了。及後的關西大賽或全國大賽不論結果如何 (以及京阿尼有沒有打算動畫化第二、三卷) ,他們的樂曲仍會繼續。

聲優方面,當中黑澤朋世 (久美子) 那帶點棒讀的語氣,卻相當乎合久美子糟糕的性格。而安濟知佳 (麗奈) 那一句「變態」及面對久美子愛的告白時的嬌嫩聲,亦把該話整體質素及百合味道升華到另一個境界。另外,不得不說系列構成的花田十輝因為《艦娘》動畫版而受到不少評擊,但本作劇本的穩定及高質量,尤其是自第8話後的各種亮點以及對角色們的描寫,總算是為自己正了名,證明自己能寫出真真正正有內容的故事及刻畫到角色的成長。

可以說,《吹響》是京阿尼自2012年的《冰菓》以來最出色的作品。亦可以看得出京阿尼絕對有能力做一套認真地說故事的青春(百合) 動畫。當然,有沒有第二季或這套會否影響京阿尼未來的製作路線還得看銷量,不過作為一名一直很欣賞京阿尼的觀眾,會很希望有更多這類型的作品出現。自家文庫作品也好,其他輕小說也好,認真地說故事的作品配合京阿尼的優秀作畫及音樂,很難不會是令人讚歎的好作品。正如劇中的對白:「好的音樂騙不了人」,好的故事也騙不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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