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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粵風雲錄:粵語配音與原聲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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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統一意思,本文將「聲優」定義為日本配音員,「配音員」定義為香港配音員,「粵配派」為粵語配音愛好者,「日配派」為日語原音愛好者,絕無褒貶之意,敬請留意。

日本是個動畫大國,有大量動畫角色需要聲演,因而出現了「聲優」這種職業。對本地人來說,收看包括日本在內的外地節目,最大的難處是語言,這種障礙又因而衍生出「配音員」這種職業。

香港是國際交化交匯之都,各國動畫十分盛行,日本動畫尤其熱門,大多電視台亦有購入日本動畫於大氣電波播放,巿民對配音員的認知基礎逐漸累積。進入數碼年代後,字幕組如雨後春筍般出現,其動畫更新速度與日本電視台幾乎同步,令觀眾透過網絡接觸新番組(即新一季的動畫)的時間比依靠本地電視台可以快一至兩年,令網民疏離本地電視台的配音版動畫,後來部分觀眾更對配音版動畫出現厭惡情緒,但一直未有浮於水面。直至近期保全叔去世,各人哀悼同時談論起粵語配音(下稱粵配),近日甚至爆發大衝突,令一眾社交網絡及博客再次大地震。

 

事件起始詳細經過

在未有網絡的年代,香港仍有兩家電視台競爭,當年的配音業比現在更具規模,很多香港人可謂「食粵語配音大」。及後進入數碼年代,開始出現「字幕組」。由於「字幕組」從非法渠道獲得片源,加工後供網民免費下載,動畫發佈速度幾乎與日本電視台同步,更比本地電視台快一年半載,使許多人開始轉移至網上下載。遂令很多人產生「先入為主」的印象,再加上ATV解散配音組,TVB一台獨大,壓縮資源及刪除片尾製作團隊列表後,令人更難接觸粵配。

自進入數碼年代,有極端「原配派」分子不斷批判經已在萎縮的配音業,例如批評粵配不夠原配好、配音員無法演繹出深層次的表情、譯文不準確等,更以「實際行動」顯示力量:以電郵轟炸TVB郵箱,投訴其片尾剪接「製作組名單」有礙觀瞻。最後電視台屈服,播出原裝片尾。情況更蔓延至漫畫。

以上種種令「粵配派」心存怨憤,當中不乏配音界業內人士。而相關人士亦著手「翻譯在地化」工作,由「涼宮春日的憂鬱」開始令大眾觀感向正面改變,近年代表作有「爆笑管家」及不久前播放完畢的「LoveLive! 」。不論譯本及配音方面均獲得觀眾普遍正面評價。

直到本年初保全叔仙遊,全港哀悼下更引來對配音員的討論。而網台「宅文化研究」亦有談及有關話題,豈料成為了罵戰的火苗:內木一郎高調反擊該集言論,及後宅文化研究亦再開一集說粵配,同時出手刪除內木一郎的「反擊文」,令事情火上加油。

 

兩地職業背景資料

聲優的工作內容,大體可分成兩種:吹き込み(即為日本本土製作作品配音,如動畫廣告)及吹き替え(即為原為外語之作品配音)。而香港因為只有極少數的動畫製作,本地配音員都以配音外地作品來維持生計。

而日港兩地最不同的是日本「聲優偶像化」,聲優除了配音,亦會出席演唱會及握手會等公開場合。此外聲優所屬的經理人公司屬於私營企業,日本也有專門學校培訓包括聲優在內的動畫相關人材。在香港亦有配音員出席公眾活動,但小弟亦只能算出數個活動,無論數量和知名度都遠不及日本。

香港雖然有動畫製作,但通常只會用於例如婚宴動畫上的非公眾場合,只有極少數會呈現於電視屏幕。而培訓配音員的公司不多,僅有TVB定期培訓班及一些民間的配音訓練班。還有一定的入行人數,僧多粥少以致人工被壓得很低。但當然日本不當紅的聲優也是這樣。

雙方理據及歸納論點

綜合雙方論點後得出以下理據

 

粵配為主派理據

  • 無故瘋狂攻擊粵配:「動漫塔利班」不斷攻擊
  • 行內生態古怪:一台獨大下不斷壓價,自由身配音員會出現如「實習車馬費」等巧立明目的資薪方式。
  • 專業被挑戰:推崇台譯或字幕組譯名
  • 電視台支持:投放資源少但仍堅守死線‧不會「一人配多角」及要「對稿」
  • 日配派先入為主:港譯毫不關心甚至攻擊(例如阿絲娜/明日奈事件)
  • 無支持配音員及香港配音行業:指責「動漫塔利班未有現身支持現場活動」
  • 有多方渠道了解配音事業但無人支持:如TVB周刊,香港動漫周刊等等
  • 配音員做好配音工作是其主要責任

 

日配為主派理據

  • 沒有人會打開電視,故無人會批評:你不會隨街指著某人咒罵吧?
  • 沒有「製作組名單」,更不知哪個角色是誰配音:令人無所適從,更不會刻意買TVB周刊
  • 香港對配音行業不尊重,而ACG產業鏈斷層極大:香港幾乎沒有動畫片源給配音員聲演
  • 現行商業模式令配音員不受注目:日本聲演會兼任唱歌跳舞
  • 受眾看不到同時又不介意,一直放置:無從得知,又不影響生活,故無視之
  • 不會給予大多機會予配音作品:消費者心態,我沒有稱贊你的義務

在此,筆者必須聲明:我曾把大部份爭議部份內容閱讀/聆聽,唯個別人士之意見,個人無從察知,敬請見諒。而爭論雙方本人均略有交情,雖已備KY亦望菊下留情。

歸納論點分析

雙方均同意電視台未有尊重配音行業:不顯示「製作組名單」及給予古怪的工資。前者因被稱為「道德塔利班」的瘋狂電郵攻擊,最終電視台屈服播出原裝片尾。後者亦有分(對自由身而言)所謂「學生價」及「實習車馬費」等。

而粵配派最不滿的其中一項是「專業被受挑戰」及「字幕組先入為主」:過往香港首播「刀劍神域」時引發了女主角「明日奈/阿絲娜」的網上譯名爭議(明日奈為香港譯名,阿絲娜是網上翻譯組譯名),當中以某動漫雜誌討論區吵風最熾熱,當時適逢中大日研舉辦「業界討論會」,討論香港翻譯事業,正反辯方均有到場參與,最後以雙方諒解告終。與其說告終,不如說關係凍結:雙方各自繼續明日奈或阿絲娜。

日配派中經常鼓吹「聲優偶像化」,認為無有效平台予配音員「宣傳自己」,是「粵配衰落」的主要原因之一:粵配派反駁多年來有多類活動給予觀眾接觸配音員:如購買「三色台周刊」可得知配音員名單,有宣傳活動等給予各人出席支持及接觸等,更認為配音員本份為配好聲音,不應花時間到唱歌跳舞上。

日配派最常展現的可謂「消費者心態」:我不會給予你太多機會的。對於不合口味的餐廳,我們不會再去甚至叫朋友「不要中伏」。同理,對於不對味的配音配音我們會無視之,轉「麗音」聽回原聲帶。以消費者角度,不無道理,但以努力工作的人來說,成品出來被受批評的感覺絕不好受。

事情有一點被忽略的:日本動畫一切以「日本」為先,在外地「在地化」後難免出現差異。而配音員質素絕對不算差,但審美向來是十分主觀的事。

以上觀點歸納中,先看得出「三色台」名聲敗壞,筆者自問絕對不會花錢買「三色台雜誌」,這並非因為不支持配音事業,而是不支持三色台。而三色台本身僅留下底線:不會「一人多角」及「對稿」。而香港ACG產業鏈斷層之大(或稱產業規模不大)亦令粵配雪上加霜。即使再多人入行也好,十分畸形的行業生態亦令事情進一步冰封:「靠關係」才獲得工作機會,只要聲帶安好便能繼續、以數十年計的行業壽命,多人入行同時壓低薪酬。外來亦有「動漫塔利班」的攻勢,可見粵配事業式微並非一朝一夕,而是多重波折帶來的後果。

後日談:「塔利班」迷思,日後的路向。

由紛爭開始,小弟有一個迷思:何謂「動漫塔利班」?「動漫」是我們熟悉的ACG,而「塔利班」應指活躍於中東地區的恐怖組織,以實際行動令世界恐慌,出現人命傷亡。在香港,「動漫塔利班」雖然未造成流血事件,但卻令「製作組名單」去世。而今次事件中日配派主角,充其量只是網上言論討伐(粗俗說就是「打飛機」),並未見用實際行動去打壓粵配。到底,他們是「動漫塔利班」,還是說真正的「動漫塔利班」仍未顯現真身?

然而,無止境的鬥爭除增加注目度外就無法令事情向好。粵配派已著手行動,以「一人一信」及跟進運動,希望電視台重新加入「製作組名單」。同時著手保留粵配資料,在網上供人鑑賞。

雖然有行動保留資源及持續粵配事業,但根本問題不解決的話,即使沒有「消費者心態」亦難以令粵配續存。可能,我們只能永遠活在保全叔的聲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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